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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古中國人的思維特點之一:精衛填海

編者注:華德福教育的本土化,一直是整個社群最大的課題。然而本土化不是將本土元素扔進去,而是要讓教育理念在自己的土地上長出來。若要紮根,首先需要我們對自己腳下的土地和文化有更多的了解。非常感謝現居安徽,主攻中國遠古史•殷商甲骨文的華強老師授權HiWaldorf刊發他的《遠古中國人的思維特點》系列,該系列共有六篇文章構成,我們將陸續一一刊發,希望透過這些文字,我們可以進一步的去了解遠古中國人的思維特點、去珍惜他們留給我們的無價之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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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華強(博客撰文:2009年6月

當我把《山海經》當作中國第一部史書來讀的時候,我的面前打開了一個寶庫,裡面珍藏著遠祖留給我的許多無價之寶!這是怎樣的一種寵愛啊!

精衛填海的故事在中國是家喻戶曉,人人盡知。這是一個流傳幾千年的神話故事,最早的記載就出自《山海經•北次三經》:

「發鳩之山,其上多柘木。有鳥焉,其狀如烏:文首、白喙、赤足,名曰精衛,其名自叫;是炎帝之少女名女娃。女娃游於東海,溺而不返,故為精衛,常銜西山之石以堙於東海。」

在另一本古籍《述異記》里,故事被演繹了:

「昔炎帝女溺死東海中,化為精衛。偶海燕而生子,生雌狀如精衛,生雄如海燕。今東海精衛誓水處,曾溺於此川,誓不飲其水。一名誓鳥,一名冤禽,又名志鳥,俗呼帝女雀。」

很凄美的一個神話故事,難道你說它是歷史嗎?是的,我認為它正是一個真實的歷史故事。揭開這個謎就要從那個歷史年代人們的思維特點開始。遠古人類思維進化是一個漫長而艱難的過程,它比人類身體的進化要艱難得多。

炎帝的女兒女娃確實是被淹死在東海里了,被滔滔海浪吞噬了,這很好理解。但是目睹她被淹死的人們並沒有看見她的屍體。在等待和尋找的過程中,他們看見了從波濤里飛出一隻鳥,因為這隻鳥的叫聲是「精衛……精衛……」,所以人們就叫她精衛。注意,這裡表現出原始人類的一個思維特點:簡單的因果關係。女娃變成了精衛鳥。於是人們就象對待炎帝的女兒一樣對待她關心她。他們發現這隻鳥反覆地飛往西山,從那裡銜來樹枝和石子,順理成章地認為:因為大海淹死了我,我恨它,所以我要填海。其實那只是一隻正在忙於銜枝做巢的雌海燕而已,正好在那個時間從浪濤里鑽了出來。這是歷史上曾經的事實,不是神話!

在《山海經•中次七經》里有類似記載:

「又東二百里,曰姑媱之山。帝女死焉,其名曰女屍,化為瑤草。其葉胥成,其花黃,其實如兔邱,服之媚於人。」這裡的帝女指炎帝之女姚姬(瑤姬),兔邱指菟絲子。帝女的女屍消失之後,在那片土壤上長出了嫵媚的菟絲子。

很荒唐!是吧?如果這是遠古記載里非常普遍的現象你還會認為荒唐嗎?

再舉一個有關遠古人類生育的例子,原始人類認識能力的進化(從猿的認識能力到人的認識能力)是一個漫長的、緩慢的、漸進的歷史時期。在母系氏族社會留下的認識進化痕迹是,人們在很長的一個歷史時期里都沒有認識到陰陽交媾會導致成熟女性的懷孕,也根本不知道女性懷孕的結果必然是孩子的出生。如果一定要拿出一個使人信服的人類學的根據,那就是:陰陽交媾並不是每次都會導致女性懷孕的,所以他們沒有必然聯繫,對於認識能力低下的原始人類還不會認識到這兩者之間的聯繫。即使有效的陰陽交媾到發生明顯可見的懷孕現象(出懷)中間也要有三到五個月的間隔,我們也不能苛求原始人類能夠認識到這其中有因果關係和深刻道理。說三個月以前的某個行為會在三個月以後出現效果。所以夏商周秦四個朝代的遠祖都是一個女人和天神所生,這也曾經是流傳幾千年的中國神話故事。需要證據嗎?有:

「殷契,母曰簡狄,有狨氏之女,為帝嚳次妃。三人行浴,見玄鳥墮其卵,簡狄取吞之,因孕生契。」 《史記•殷本紀》

「周后稷,名棄。其母有邰氏女,曰姜原。姜原為帝嚳元妃。姜原出野,見巨人跡,心忻然說,欲踐之,踐之而身動如孕者。居期而生子,以為不祥,」 《史記•周本紀》

這樣的例子在我的博文《遠古史研究的盲點——感天而生》(上篇下篇)里我搜集了幾十個。所有的原始民族都共同經歷過思維進化的這一階段,所有的原始民族都曾經認為女人突然鼓腹是某次和天神相遇的結果,因此所有的原始民族都必須經歷母系氏族社會這一歷史階段。遠古人類對自身的觀察發現,只有女人會突然懷孕生子,而男人卻不會懷孕。他們只能把原因歸結於超自然的能力,而女性自身也無法解釋這種自己無法控制的神的力量,在百思不得其解之後,唯一的解釋是距離懷孕日期最近的一次與神的邂逅。

這個思維特點的一個最著名的例子是當堯命人殺鯀時,鯀躍如深淵化為黃熊(或黃龍,或三腳龜等)。鯀屬於共工氏族,世代為水官,所以他躍如水中是為了逃命。但是大家看見鯀躍入水中以後,大家看見水中浮起了一隻黃熊,便以為鯀變成了熊。所以屈原在《天問》中問道:鯀「化為黃熊,巫何活焉。」說明至少在屈原的時代,鯀並沒有被祝融殺掉。

這種現象在有關遠古人類的記載中比比皆是,你們感到震驚嗎!?

同樣是《山海經》中再舉一例:

「有神十人,名曰女媧之腸,化為神,處栗廣之野。橫道而處」。《山海經•大荒西經》

女媧的腸子(先後)化成過十個人。這是遠古時期女人生育的場合不避諱男人,大家親眼目睹了女媧產下胎盤的過程。人們以為是女媧的腸子變成人。因為這是直接的因果關係。

這樣的例子在《山海經》里還有一些。不過我要從《夏小正》中找一些記載作為旁證:

「鷹化為鳩」(正月)「鳩化為鷹」(五月)

「田鼠化為鴽」(三月) 「鴽為鼠」 (八月)

「雀入于海為蛤」「玄雉入淮為蜃」。(十月)當人們發現雀飛入海中,雉鑽入水中的時候,他們立即下水卻摸到了蛤蜊和蜃,於是他們堅信:雀和雉變成了蛤蜊和蜃。其實雀和雉下水的目的也是為了吃到這些水生物的.共同的思維特點使我們有理由相信《夏小正》不是偽書,它也是後人為了保存遠古歷史所作的一種努力,它收集、整理、保存了中國夏代的許多文化精神財富。我們應該感謝整理者,為他們燒一柱高香,是他們保留了老祖宗的文化遺產。這也從一個側面證實夏後氏農耕歷史的文化存在。

以上事實充分說明:遠古時代人們認為生命是不死的。生命是可以互相轉化的。他們從對生命現象的直接的觀察和思考得出自己的結論。這是遠古人類低級思維的一個特點:相鄰的後一事件是前一事件的直接結果。

遠古中國人的思維特點之一:眼見為實,前因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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