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

創建華德福學校的物質性要求與精神性理想

華德福教育希望培養出一群願意為「『更未來』的孩子」付出的人,如同現在願意奉獻自己的成人,長成之後的他們也願意奉獻自己,給出「『更未來』的孩子」他們所未曾擁有過的、更人性的元素與環境,讓自己成為改變社會的基石;而真正的「未來」,從來無法被「過去」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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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陳琪瑩
撰文:2021年4月5日

作者註:謹以此篇在既復活節又兒童節的節日 祝福所有的兒童 能有健康的童年。

只要有心(於華德福教育),建校的可以是教師,也可以是家長,沒有一定。

但建校的過程無法一蹴可及,可能需要許多年、甚至許多(世)代……

〔補充說明一:創校必須籌足讓學校足以運作五年以上的經濟基礎。〕

〔補充說明二:如果附近有姐妹/友伴華德福學校,教師可以在必要時相互支援。〕

〔補充說明三:可以從創校的一至三班開始,一班至少20名學生,然後逐(一或二)年擴增一班,和緩地長大。華德福教育需要的不只家長/家庭,更需要足以支撐、存續下去的學生,而且願景相同。〕

華德福教育真的能給出孩子需要的一切嗎?受了華德福教育之後,孩子怎麼適應社會?孩子特立獨行、與一般(教育下)的孩子格格不入怎麼辦?如果成長之後的孩子牴觸我的、主流的或社會的價值觀呢?孩子抵擋得了時代的侵蝕與挑戰嗎?……建校之前,如果產生了這樣的疑慮與擔心,請打消(參與)建校的念想,因為因緣還沒有成熟,你對華德福教育也沒真正認識與接受。

〔補充說明:創校不需要以動聽、悅耳、輕易承諾的語句慫恿/召集/招徠,因為動聽、悅耳、輕易承諾的語句通常違心、並不由衷;創校需要說出內在的真實、內在的力量,吸引志同道合的人靠近。]

〔舉例說明:如果要孩子成為對社會有用的全才/專才、能幹的現代人,需要創設的不是華德福教育,而是技職院校。不要用這樣欺騙自己的心態劣化華德福教育!因為你期待的恰恰相反於華德福教育的初衷。]

在一頭熱、如火如荼、轟轟烈烈準備創校的同時,也請即將投入教育現場的成人冷靜而誠實地問問自己:怎樣才是人(類)真正的存在?存在本身如何透過正在發展中的人-孩子揭露自己?而我又將如何教育孩子,讓他們站上社會與世界中必須卻正確的位置?我會屈服在當權的要求/強迫/威脅下而妥協、更改我教育的初衷與方向嗎?縱使需要犧牲,我仍願意成為未來教育制度的先驅嗎?華德福教育重視、堅持也守護著孩子的「內在-靈性生命」勝於「外在-物質生命(物質生活)」;當我知道我教育的最終目的是讓孩子獨立且自由,我有沒有真實進入世界與生活的堅強與力量?我能讓孩子學會思想、學會正確地感受、學會適當地運用意志嗎?……

〔補充說明:真實的意志是用來實現與創造世界的美好,而不是用來裹脅/役使其他、遂行自己雄霸一方的私慾/私利/野心。]

預備創校的成人(包括家長與教師)也必須如此承認:「我是被長久以來的教育與傳統養成的,然而那樣的教育與傳統卻造成了一代代人類的不幸;如今的我即使儘力,教出來給孩子的,可能仍然是工業制度/產業主義、國家/民族主義及資本主義的遺毒與結果;我願意努力而全觀地自我打破/突破、自我教育,讓我打開自己的僵局,帶給孩子未來的人類真正需要的知識與智慧。」──創校的成人在思想、觀念上必須有不同於一般「深信『傳統/制式教育』就足以翻轉、改變一切」的人的勇氣;事實上,真正教育的(社會)問題不在(接受教育的)學生,而在(給出教育的)教師;教育必須能給出人類與社會不同的未來!

〔補充說明一:華德福教育招募到的教師或多、或少根植、受限於傳統的教育,但絕對要有願意再造社會與文化的熱忱,並且懷抱著對所有人類的愛;教師內在必須有教出孩子人性核心本質的自信,讓手中的孩子能夠成為真正的人,不被既定的人格典範局限/框限──事實上,教師內在對所有人類的愛能激發起孩子的意志與力量,讓孩子的學習更容易內化與深化,不管學習的科目與深淺、教育的特質與良窳;教師內在「愛」的質地左右了孩子學習的難易。]

〔補充說明二:對於我們從前習慣性相信的,能更深地覺察與思索,就開始有鬆動與推翻的能力。]

〔補充說明三:華德福教育從小學開始讓教師從父母方面接手孩子,是因為九歲起,嶄新的身質與靈質力量從孩子之內升起,當孩子(在父母怕「輸在起跑點」的恐慌下)過早被給予太多不適合併提前的課程,對孩子將不是幫助、而是傷害!而真正的華德福教師能在這樣的前提下,延遲智性的給予,好好保護/守護到孩子。]

〔補充說明四:從生命/生活里學習、願意被生命/生活教導的能力在我們十五到十七歲左右建立,因為我們開始直接面對世界:在這之前,(我們的)教師是我們的仰望、我們的愛、我們的世界;之後,世界是我們的仰望、我們的愛、我們的世界──(我們的)教師必須成為我們與真正世界的橋樑。]

〔舉例說明:從華德福教育的觀點,沒有真正的學習障礙,只有在教育/教養中不夠愛或錯愛的成人/施教者。] 

華德福教育必須透過重新了解人,以人性的本質(進行)教育,將當中的孩子正確地送進生命里。

〔舉例說明:這樣的了解下產生的教育/課程絕對不是教育或學校相關單位幾位德高望重的專家紙上談兵弄出的課綱/課表就可以輕易唬弄與解決的,因為他們對人的理解來自無法人性的科學/醫學/心理學,只會讓教育加速死亡。]

創立華德福學校,最重要的是釐清自己;當不清楚自己,學校就會搖擺、覆沒在主流的勢力里,開始難為/為難……

華德福教育希望培養出一群願意為「『更未來』的孩子」付出的人,如同現在願意奉獻自己的成人,長成之後的他們也願意奉獻自己,給出「『更未來』的孩子」他們所未曾擁有過的、更人性的元素與環境,讓自己成為改變社會的基石;而真正的「未來」,從來無法被「過去」教育。

〔補充說明:創校者內在必須有著培育出「不仇恨、能理解彼此、充滿人性溫暖的『未來』人類」的圖像/心像。]

華德福教育可以也願意接受任何環境的限制與挑戰,開展出自己,所以可以落腳在鄉野、山村,也可以落腳在城市,進入真正社會性的生命──華德福教育願意走進人群也擁抱人群,走入生活也擁抱生活。

華德福教育並不會對環境的原始條件要求/苛求,卻會對後續的發展堅持:任何環境只要(被)華德福教育進入了,就必須在克難的環境/限制下,完成它須完成的,也改變它須改變的──華德福教育會讓自己適應卻也革新外在環境以便能對生命中所有的情境工作。

華德福教育並不追逐空泛、遙遠的理想,而是在既有條件下發揮潛能,全力卻和諧創造,讓自己成為進展文化與社會的一部份──華德福教育/學校的進入帶領周圍的生態與文化開始(邁向)健康。

〔補充說明:這樣的創造來自教師的意志力量,真實照顧到每一個手邊的孩子:每一個孩子都是神聖的靈性生命,為了教育自己、成長自己而與(教師)自己物質性地相遇;孩子因此能夠結合上教師-學校靈性的自我與星芒。〕

理想的華德福學校必須是孩子喜歡上學、更期盼上學(勝於放假)的學校:在當中,孩子做著孩子該做的事,卻以孩子自己內在的力量。

這所我們即將成立的華德福學校,能不能讓當中學習、畢業之後的孩子,對著當初父母與教師的共同抉擇與勇氣,深深感謝?

於今華德福學校如雨後春筍,在台灣遍地開花,蔚為一時的風潮;在一窩蜂的同時,對真正的華德福教育而言,到底是好?還是壞?是福?還是禍?

〔補充說明:當(有廢校危機的)學校不明白「華德福(學校)」的精神,只是因為轉型、存續需要而勉強自己體制性地內容、卻「華德福式」地外貌,這樣反而會讓華德福教育的路更漫長、崎嶇,因為並非當中所有「體制內」的(教師/師資)」都準備好了「體制外」,願意放下自己專業的自負/自大,重新認識「人」與「教育」。]

在不成熟的時候強要成熟、在不正確的時候強要正確,再好的制度與理想都會凋謝……

華德福學校在最險峻的時代里對所有的人類提升與服務,所以不是去迎合社會的病態,而是去治療與校正,解決現下人類的困境──華德福學校為著世界準備出一塊可以讓未來人類健康成長、正確接受教育的地方。

〔補充說明一:華德福學校必須保持著自己不被近三、四個世紀的傳統/文化濡染到的清醒,因為華德福教育期待能為人類帶出不同於現有、既存的社會結構/體制。]

〔補充說明二:任何的教育都有代價,而人間的種種亂象就是社會為錯誤教育付出的代價!]

華德福教育拒絕任何教條,也不向體制內教學低頭!所以創建真正的華德福學校會是一條非常艱辛、孤獨卻也值得的路,雖然起始之後,通常再也難以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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